【女人四十一枝花之慕容夫人】(五十一)纠缠不休(五十二)冰雪美人



(五十一)风雪会佳人  西昆仑梅花谷。  无月进入梅花谷已有十来天,眼见梅花对自己始终都是一付无动于衷的模样,随着时间的推移,他的耐心被一点点地蚕食掉,信心渐渐有些动摇,甚至是恐慌起来!  时间,现在对他来说,时间实在比最珍贵的钻石还更加宝贵!因为北风已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等待,最近几天来,他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掰着手指头算日子。  每多掰一根手指,他的心便会滴血。他已不敢想象,如此坐困愁城、枯等下去,会是何等可怕的结局?  他对母亲的怀念比较抽象,夜冰和慕容紫烟师徒俩对他的恩情反而更深,然而北风对他而言,却是无以伦比!  没有人能象她那样,助他度过一次又一次难关,而且每每都是生死一线间!在他顺风顺水之时,她很少出现在他眼前,总是默默地站在他身后,在他渴的时候给他一杯茶,在他饿的时候给他送上一碗饭,在他挨打的时候垫上自己的脊梁,在他悲伤的时候她会替他擦干眼泪,满脸痛惜之色地默默看着他……  她不是那种很细心的女子,甚至比慕容紫烟更不会侍候人,但他即使不用开口,她也总能及时知道他想要什么,以及想做什么。这种感觉,心灵相通的感觉,迄今为止还找不到第二个。  他不敢想象,然而他却老是会梦到,最常出现的梦境,是北风依依不舍地看着自己,坠下一座深不见底的悬崖,令他常常于梦中哭醒!  然而无论如何,他都没有退路,因为有一双眷恋不舍的眼神在身后盯着他,他不能回头,只能一步一步地往前走,哪怕是刀山火海,他也要去闯,即便梅花的心肠比终年不化的昆仑冰山还冷还硬,他也得破掉她的毒誓!  因为聪明如他,隐隐能猜出破掉梅花毒誓的方法。  这天,他再次随梅花上山采药,天气很差,这是一座海拔很高的大雪山,光是爬上那座山,稀薄的空气便已令他呼吸困难,攀上悬崖采摘雪莲更是既危险又困难!  然而没招,但凡稀世之物总是生长在人迹罕至的悬崖峭壁、雪山幽谷之中,而且还都是很难攀援的笔立绝壁!  无月辛苦了大半天,仍未找到一株上好的雪莲。梅花又等着急用,只好让他摘得几株较差的备用。为此他没少挨梅花的责骂和讽刺,他也只好甘之如饴,从梅花眼中,他发现自己并非仅仅是个客串的药僮角色,而是一个不折不扣、任她呼来唤去的小厮。  而他,自然不能有任何怨言,毕竟带了一大帮人吃人家住人家的,受些委屈也是应该。  到得黄昏时分,已是星月无光、寒冷彻骨,又不幸遇上暴风雪,阵阵狂风呼啸而来,卷起一堆堆鹅毛大雪,劈头盖脸地吹打在二人的身上和脸上!  无月艰难地举目四望,眼睛被狂风和夹着冰雹的雪花打得生疼,连站都有些站不稳,但见天地间白茫茫一片,已无法看清一丈之外,更加分不清东西南北,不禁有些惊慌地大声喊道:「梅花姊姊,咱们快找个地方躲躲吧!这场暴风雪可真是罕见,还刮起了白毛风,再这样待上一阵,咱俩非被活活冻死不可!」  幸好梅花对附近地形非常熟悉,即便在如此恶劣的天气下,仍很快在附近找到一个山洞。  急匆匆地钻进山洞,拍掉身上和头上的积雪,低头抖出脖子里的冰渣,无月奇道:「天已全黑,到处白茫茫一片,我可是啥都看不见,你怎能这么快就找到这个山洞啊?」  梅花淡淡地道:「我常进山采药,这个山洞也不知住过多少回,只要是在附近,闭着眼睛都能找到,这有何奇怪?」一边说,一边将沿途捡来的枯枝堆在山洞中间,燃起一堆篝火,拿着陶罐出去盛满干净的积雪,把套管挂在篝火上烧水,一直忙碌个不停……  无月很想过去帮忙,可一身衣衫已冻得象冰坨坨,身子更是冻得发僵,此刻除了火堆边上,哪儿也不想去。  忙得差不多了,梅花才在篝火边席地而坐,也不嫌地上满是尘土,拿出干粮袋,取出几个窝头和无月分食。  无月拿着冻得象冰坨坨、硬梆梆的窝头,啃了一下,感觉比牙齿还硬!只好放在火边烤一烤再吃。  梅花倒似挺习惯,啃着硬梆梆的冰窝头,吃得津津有味!  无月对她的牙口和肠胃实在佩服得紧!若非见她也吃这个,他会以为梅花是在故意虐待自己。  见他一付食难下咽的模样,梅花冷冷地道:「瞧你这付娇生惯养的样儿,给我做药僮,反倒连累我来侍候你!我瞧你也别受这份儿罪了,打道回府吧,回你娘身边撒娇去!」  无月不服地道:「你可别小看人,这点儿苦算啥?你一个娇滴滴的姑娘都受得了,我有啥受不了的?」  他将窝头表皮烤得焦黄,吃起来居然又脆又香!只是这玩意儿在嘴里满口掉渣,要咽下去真是麻烦,每啃上几口就得喝水。一口气啃完三个窝头,又烤着火,他才觉得稍稍缓和一点,肚子里的窝头和水混合之后,渐渐开始发酵膨涨,把他的小肚儿撑得滚圆。  梅花的情况跟他差不多,还舒舒服服地多放了几个长长的响屁,其声悠扬婉转,居然还挺有乐感!  「如此绝色,竟然如此不注重形象!」无月皱皱眉,捂住鼻子说道:「梅花姊姊,咋每次啃完干粮你都要放屁啊?就不能到洞外去放么?」  梅花瞪了他一眼,叱道:「你懂什么!放屁是肠胃好的表现,我放屁又不臭,你捂鼻子干嘛?真是假惺惺!」  二人但觉阵阵倦意袭来,便和往常一样,或坐或卧,各自找中意的地方歇息。  前些时无月是享受不到这等待遇的,每夜都被她赶到洞外,只能靠在冰冷的洞口边,无聊得抬头数星星,怕被冻僵也不敢睡。幸而梅花见他夜里倒还规矩,终于认识到他居然是个谦谦君子,这才同意他在洞中过夜。  梅花一如既往,和衣躺在篝火旁脏兮兮的泥地上,下面什么也没垫,翻得几下身,一身青布棉袍已沾满尘土,她也无所谓。  无月则靠坐在洞壁上打盹儿。虽有些犯困,但每每一静下来,便会想起北风,又难以入眠,不由得长叹一声:「我说梅花姊姊,你这样一位大美人,若是跟我们回到济南暮云府,吃香喝辣的享清福,还有一大堆丫鬟侍候,有啥不好,干嘛非得留在这儿受罪?」  梅花睁眼看了看他,不以为然地道:「早习惯了,我不觉得这是受罪。我喜欢待在这儿,求的是个心静。倒是你,实无必要留在这儿陪我受罪。」  无月笑笑:「你不是说习惯了就好了么?何况天天和你这位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待在一起,真是美色可餐啊,我高兴还来不及呢!」  梅花脸一沉,翻过身去,留给他一个后背,冷冷地道:「你再说这些疯话,当心我依旧把你赶出去!」  无月忙陪笑道:「好好好!不说就不说~对了,女孩子都爱干净,你就这样躺在地上,弄得一身的灰尘,也不嫌脏么?」  梅花冷冷地道:「我倒不觉得地上脏。以大夫的眼光来看,你的手比这地上更脏。」  无月一窒,简直跟这丫没语言!  他气乎乎地喘了几口粗气,强压心中不满,仍厚着脸皮道:「女孩子都喜欢打扮,调脂弄粉呀,描描眉呀什么的,想方设法都想把自己弄得漂亮一些。梅花姊姊天生丽质,成天素面朝天,虽也有股清水出芙蓉一般的自然之美,但若肯稍稍打扮一下,必定更美!」  梅花一句话甩过来:「俗话说『女为己悦者容』,我打扮给谁看?给你么?少做梦!」  「老天!这家伙是什么变得啊?简直是软硬不吃、油盐不进!」无月暗自郁闷,他还从未遇上如此难啃的骨头!  想了想,他只好忍气吞声地说道:「算了,我们不说这个~聊点儿别的吧,否则闷得慌……」  梅花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,撇撇嘴不屑地道:「我跟你有啥好聊的?除了哄女人,你还会什么?我最瞧不上你这种人!在这儿你能待上俩月,我算你有种!」  无月忍了半天,终还是有些不高兴地道:「听你的意思,我就象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咯?」  梅花道:「你岂止是象,简直就是天下吃软饭那些人的老祖宗!你以为我没听晓虹说起过么?罗刹仙子和北风实在把你宠得不像话!」  无月翻翻白眼,很不服气地道:「那晓虹也该告诉过你,我在琴棋书画、文韬武略方面都有不俗的造诣,若是赴京赶考,没准儿能考上状元!怎能说我啥本事没有?怎能说我是吃软饭的?」  梅花不屑地道:「你那么有本事就去考呀?考上了么?一个男子汉,成天待在温柔乡里,再有本事,能有啥出息?」  无月长叹一声道:「这也是我的烦恼!你以为我愿意成天窝在家里呀?不是她不让我独自出来么?」  ……  半天没听她说话,凝神一看,早睡着了!再过一阵,梅花开始打起呼噜,而且声音越来越大,到后来就像扯风箱一般、鼾声如雷!  无月被阵阵鼾声搅得心绪烦乱,更加难以入眠,心中暗道:「这女子真是有些另类,看似高雅娴静,却一点儿也不象其他女子那样爱干净,尤其放屁和打鼾竟比男人还要响得多,真是败给她了!」  孤独地靠坐在洞壁上,但觉有些无聊,睡又睡不着,望着一片漆黑的洞外,不禁呆呆出神。  鹅毛大雪还在下个不停,北风呼啸,刮得越来越猛,不时听见枯树被大风刮断、砸向地面的轰隆声,感觉山洞似乎都被刮得摇晃起来!  「北风……这名字一定是紫烟姊姊给她取的吧?希望她冷若冰霜,就像如此凛冽的北风一样,足以摧毁一切?可是北风姊姊,殊不知被摧残的却是你自己呀……」他心中涌起一阵深沉的痛楚和悲哀,从他幼年开始,不哭不笑、冰冷的北风带给他的却是人世间最深的温暖。  回想起来,无论幼年时她抱着他、稍大些后她牵着他走路、他挨打时替他承受夫人暴怒的拳脚,还是出游时她那把令敌人胆寒的雪亮弯刀给予他那种安全的感觉……所有记忆的碎片都是如此充满脉脉温情。很长时间以来,只要有一人遭难或心情不好,另一人总是感同身受、分外难过,他和她已习惯于同呼吸共患难。  「梅花何时才能回心转意啊?真希望她的心不要象外面的冰雪世界一般冷酷无情……不!无论她多么冷酷无情,我也没有退路,孑然一身的北风姊姊此刻就在我身后,我哪怕稍有退缩,她可就没了!可是时间呀,眼看着已快过去半月,她还能挣扎多长时间?一定挣扎得非常痛苦吧?」双眼已潮湿模糊,心中涌起深深的无力感。  他收回目光看向篝火,感觉上要暖和一些,似乎又找回些许希望,挽救北风的希望。不时有风吹进洞中,将火焰刮得东倒西歪,就像风中之烛,他忙添上几根枯枝,好让火燃得旺些。  火焰摇曳,将洞壁照耀得明灭不已,映在他脸上显得阴晴不定,心中暗忖道:「如此恶劣的天气,外面一片冰雪世界……艾姊姊一向被称为冰雪美人,跟如此景色倒是挺相称……她们应该没跟来吧?雪下得这么大,不消一会儿便会把我们的脚印填平,她也没法跟踪……」  虽如此想,他还是哆哆嗦嗦地走到洞口。  外面山峦起伏、白茫茫一片的荒野上,稀稀疏疏的白桦林是大地唯一的生命迹象,这些高大的桦树连同光秃秃的树枝,在狂风中不住地左摇右晃,显得如此弱不禁风,似乎随时都会被连根拔起的模样。  他不禁想道:「这些白桦看似有上百年树龄,必定曾熬过无数次比这还要严酷的恶劣天气,才能顽强地生存下来。我想,未来面临更严酷的大自然考验,它们仍会顽强地生存下去……蝼蚁尚且偷生,可庄子有云,『生又何欢,死又何哀?其始而本无生,非徒无生也。而本无形,非徒无形也。』照此看来,世间生物又何必挣扎求生,任由自己自生自灭不就得了?或许,先贤之意并非如此,应该是说,要有所为而活,否则不如死去?」  思忖之间,忽然瞥见对面一里之外,一片积雪数尺的斜坡上,那些高大而稀疏的桦树之下,似乎耸立着一堆堆雪人。荒山野岭、寒冬腊月,谁会没事干跑来堆雪人?难道竟是艾姊姊她们?  他捂紧衣领,冒着暴风雪极快地掠了过去,不消片刻便来到山坡边缘,正想上前查看雪人,忽听东边那片较为浓密的白桦林中有人喊道:「无月,到这边来!」  他循声而去,进入林中,一颗特别高大粗壮的桦树之下,孤零零地耸立着一堆雪人。他走过去凝神一看,正是艾尔莎,但见她身穿紧身貂裘,外披白色风氅,头戴翻毛貂皮帽,除了一对淡紫色水晶耳坠,浑身上下从冰肌玉肤到衣衫一片纯白,正纹丝不动地盘坐于雪地之上。  这对淡紫色水晶耳坠还是他送给艾尔莎的,淡紫色是他最喜欢的颜色,她也很喜欢,一直戴着从不离身。记得送她时,她还曾还玩笑:「水晶代表爱情,你送我这个,是何用意?」  她的风氅之上已堆满两三寸厚的积雪,难怪远远看来就象一堆雪人。她的柔发、眉毛、鼻子和香肩之上也满是雪花,娇俏的瑶鼻和玉颊冻得发红,如白璧匀脂,与一片雪白相映生辉,活脱脱就是一位冰肌玉肤、花容玉貌的冰雪美人!  无月心道:「难怪艾姊姊在府中被称为冰雪美人,的确是恰如其分、名下无虚!」  阵阵寒风刮过,雪花纷纷扬扬飘落在她脸上,甚至被狂风卷进她领口之中,融化后滴落到脖子里,她却依然一动不动。她浑身上下唯一在动的,只有那双亮晶晶的秋水双瞳,正关切地看着无月,急道:「无月!外面这么冷,你到处乱跑干嘛?快回山洞里去好好待着!」  无月笑道:「你们一直待在外面都不怕,我出来一会儿有什么打紧?」  艾尔莎道:「北风姊姊没告诉过你么?这是精卫队和罗刹旗兵的一种修炼方式,叫作『冬练三九』,就是在冰天雪地之中通宵静坐练功。另外还有『夏练三伏』,则是夏日三伏天在烈日暴晒下负重长途行军。这些训练方法在我女真部代代相传,是训练意志和耐力的一种极佳方式。眼下这点寒冷对我们来说根本不算啥,可你从未经历过这样的训练,怎能受得了如此酷寒?莫要冻伤了,快进来!」  她撩起宽大的白色风氅,将无月拉了进去。二人紧紧靠在一起,他也没觉得暖和多少,但至少可以挡挡风,那阵阵足以穿透厚厚锦袄、刮得人浑身冷透的白毛风!  艾尔莎替他拂去头发、眉毛和肩上的雪花,心疼地道:「瞧你,小脸儿冻得发红~饿了吧?我带的有牛肉干,这儿的牦牛肉挺好的~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他。  无月从里面拿出一块,还好,有她体温捂着,尚未冻成冰块儿,浓郁肉香味儿中带点儿膻味儿。  他用牙一点点撕着吃,觉得挺香,说道:「这么大一块够了,剩下的姊姊留着吃。」  艾尔莎说道:「你尽管吃,我不饿……你从来就不好好吃饭,倒象女孩儿一般喜欢吃零食,难怪老是长不胖!」  无月皱眉道:「艾姊姊以为我喜欢这样呀?只能怪夫人的饭实在难以下咽,若非你和北风姊姊她们经常给我些零食,我恐怕要变成人干儿了!」  艾尔莎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递给他,笑道:「这是我托人从京师捎来的果脯,知道你最爱吃这几样,这次也带了些出来,你尝尝味道如何……」  无月打开纸包,见有杏脯、金丝蜜枣、蜜饯海棠和山里红糖葫芦,不禁鼻子一酸,长吁一口气,难过地说道:「这几样,都是北风姊姊平素最爱吃的……」  艾尔莎叹道:「是的,她经常给你吃,我见你也挺喜欢的。」  无月拿起一颗蜜枣放进嘴里,睹物思人,想起她躺在床上奄奄一息,随时都可能前往另一个世界,从此阴阳两隔,一时忍不住热泪盈眶、泫然欲泣,再也吃不下去……             (五十二)冰雪美人  艾尔莎眼圈一红,叹道:「你呀~生就一付小书生性格,总是这么多愁善感,见到秋天落叶白花凋零也要难过半天。北风姊姊如此铁石心肠,跟你混得久了,也变得跟你一般……」  无月反驳道:「多情未必不豪杰,气拔山兮力盖世的西楚霸王,何等英雄人物,不也儿女情长么?」  艾尔莎道:「反过来说,也唯有大英雄大豪杰,才有资格儿女情长。」  无月皱眉道:「姊姊的意思,是我没那个资格咯?」  艾尔莎低声地道:「姊姊才不是那意思。我只是好希望,你能早些成为叱诧风云的人物,我和北风姊姊能有一个安稳的靠山。」  无月说道:「我会努力的,我要让你和北风姊姊再也不会受到任何委屈。」  艾尔莎心中感动,半晌无语。  无月想了想,问道:「对了,刚才姊姊提到精卫队和罗刹旗兵的训练方法,我一直都不太清楚,姊姊可否给我介绍一下?」  艾尔莎道:「罗刹门练兵之法,源自辽东女真古法并加以改进。除了前面提到的『冬练三九、夏练三伏』;还有泅渡宽阔激流,称为水练;跳越火坑,称为火练。合格的受赏,未能全力以赴达标的领受重罚,甚至被杀。所以我们的战士一旦上了战场,无人敢临阵退缩。」  无月大为震撼,动容道:「通过这种水深火热的方式训练出来的战士,想必在体能、技能、心理、意志等方面,都足以令敌人畏惧!」  艾尔莎接道:「战马对我们也很重要,训练与挑选战马时,会对马匹进行力量与能力的多重训练,在长途奔驰中爬山越岭、履渊跳涧,不达标的要么杀掉,要么交易给中原购买军马的官员。据我所知,草原各部族都是以这种方式和中原交易。」  无月道:「官军骑兵只能用别人淘汰下来的驽马,其战斗力可想而知。刚才姊姊说了训练方法,上阵杀敌时又如何?」  艾尔莎道:「在我们眼中看来,训练和围猎就是战场,反过来,把上阵杀敌也视为围猎,敌人就是猎物!面对猎物我们需要害怕么?重要的是寻找最佳战机,另外就是小心谨慎,付出尽量少的伤亡,获取最佳战果。即便仍有临阵退缩的胆小鬼,虽不会死于敌手,却会被长官砍掉脑袋,他的家族要承受耻辱,他所得到的一切会被剥夺。还有种处罚,是在脖子上挂一块写着『懦夫』的大木牌示众,对我们部族而言,这种羞辱比死还可怕!勇敢的战士就是这样培养出来的。」  无月道:「拥有如此精锐的队伍,难怪本门在江湖上纵横无敌!但我看夫人也并非见门派就灭,似乎也有所选择,本门对敌的指导原则又是什么呢?」  艾尔莎道:「夫人制订的战争法则是:第一、只为利益而战。若有利可图,即便毫无理由也要大动干戈;若无利,即便敌人找上门来,也会暂避之,绝不把将士们的鲜血浪费在意气之争上面。第二、我们全是板甲骑兵,要牢牢抓住何时、何地开战的主动权。若地形对我不利,不可发起攻击,继续等待机会;若敌兵数量少,围上去全歼;若敌兵多且分散,可各个击破,逐个歼灭;若敌兵多且缩成一团,可暂时撤退等待战机,敌兵追来的阵型乱了,可向其侧翼发起冲击,若敌兵不追,可待其疲劳或撤退时,绕到侧后偷袭,或多方夹击。」  无月恍然说道:「怪不得本门拥有如此强大的财力,原来是专挑肥肉下手啊!采用这样的战争思想,别说那些江湖门派,即便是对付官军,也够他们头疼的了!」  艾尔莎道:「可不是嘛~通过这些年来的巧取豪夺,我们已拥有极为强大的实力。除了中原罗刹门,在松花江和黑龙江流域那片广阔的慕容领地上,所属四大部落的实力也非常强悍。夫人一直按兵不动,也许是在等待最佳时机。我想,应该是不动则已,一旦发动,必将是雷霆一击!」  无月有些担忧地道:「照此看来,中原江山岂非岌岌可危?一旦开战,不知会出现多少象你我这样的孤儿。夫人父女俩无论谁成为天下之主,不知天下苍生又将如何?」  艾尔莎道:「战争总会有牺牲,一将功成万骨枯,何需为此烦恼?这本是弱肉强食的世界,若千禧皇朝能一直保持强大,夫人永远也不会动手,但若千禧朝一直象这样自甘堕落,即便没有夫人父女俩,也会有其他人取而代之!老王爷入关后的前景我不好预测,但夫人若得天下,你便是天下之主,汉家江山依然掌握在你这个汉人的手中,你有什么好担忧的?」  无月摇头道:「艾姊姊太抬举我了,即便夫人愿意退居幕后,还有大姊和二姊,周家少爷也有找回来的可能,哪轮得到我这个外人?我倒没那个野心,只是若大姊当政,许多人可就要倒霉了!」  艾尔莎道:「夫人这次肯放你独自出行,便是想让你经受一些磨练,难道你还看不出她的想法?所以,此地事了之后,我有必要陪你到下四旗去走动走动,多争取旗主们的支持。精卫队这边几乎都是你的拥趸,你大可放心。」  无月不由得叹服:「艾姊姊心思慎密、见解独到,难怪夫人那么看重你。」  艾尔莎道:「过奖了,比起晓虹姑娘我可是差得远。我为你仔细分析过,我们这一方论文治武功最厉害的人,莫过于夫人、大小姐和晓虹。夫人对你自不必说;大小姐虽伤了北风姊姊,但对你实在没得说,为你拼命她一点都不会犹豫;晓虹之所以肯对夫人竭尽心力,全是冲着你。只要你有那等雄心壮志,又肯用心,何愁大事不成?」  无月低声说道:「艾姊姊,我觉得,如此敏感的话题还是不要探讨得过早,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,不过我会努力的。和晓虹相交多年,我倒是很了解她,她倒是从未在我面前说起这样的话题。」  艾尔莎说道:「可不是,在她面前,我时常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傻大姊。」  无月笑道:「艾姊姊过谦了,谁不知你是精卫队中最有头脑之人。」  艾尔莎道:「姊姊只是有点小聪明,晓虹姑娘则是拥有大智慧,别看她平时寡言少语,可一切尽在她的掌握之中。有件事我还没跟你说,早在北风姊姊重伤之前,晓虹便已托人四处查寻有关神医的信息,似乎早已预知府中会出大事一般!」  无月无比震惊地道:「竟有这等事?若真是这样,她为何不设法阻止?」  艾尔莎沉思半晌,缓缓地道:「我也想不明白,或许是天机不可泄露吧?对了,我还没问你,山洞中暖和得多,你没事跑出来干嘛?」  无月心神不属地说道:「我睡不着,在洞里挺无聊。想想你们可能在外面,就过来看看,若在的话,也好找你聊会儿。」  艾尔莎道:「洞里温暖如春,又有位千娇百媚的大美人,你咋不跟她聊呢?寒山幽洞、长夜漫漫,你们孤男寡女,正是谈情说爱的好时机,不正是你希望的么?何不抓住……」  无月打断她的唠叨,老老实实地道:「我倒是想,可人家不愿意,早睡着了。我闲得无聊,所以么……」  艾尔莎道:「唉~我明白了,原来咱们这位大名鼎鼎、所向无敌的大情圣,居然也有吃瘪的时候……所以么,才找我诉苦来啦?」  无月苦笑道:「瞧姊姊说的,相识这么多年,你难道还不知道,我是那种人么?你也知道,我这样做是迫不得已,但凡能救北风姊姊,即便上刀山、下油锅我都愿意,否则,我何必大老远跑这儿来喝西北风,还低三下四地求人?你跟北风姊姊情同姊妹,该理解我才是,却老挖苦我~」言来眼眶一红,颇有些委屈。  艾尔莎一双妙目也渐渐有些潮湿,静静地看着他,沉默半晌,才低声说道:「我知道你的苦心,不枉北风姊姊对你一片痴情。我只是……只是心里有些不舒服,才会……算我说错了,好么?别那么一付委屈模样,看得我心里也不好受。」  忽觉这样说有些不妥,忙转过话头:「你是夫人的宝贝,何时受过这样的苦头,快回去睡吧,若把你冻着,我的罪过可就大了!」  无月露出一付若有所思的神情,缓缓地道:「刚才过来的时候,远远看着这些桦树被狂风刮得东倒西歪,却始终屹立不倒。我就在想,它们也是由一棵棵小树苗长大的,也许经历过无数次比今夜更加恶劣的天气,却依然能顽强地茁壮成长,我为什么就不行呢?别说这点苦头,将来也许还会面临更大的磨难,我也该勇敢地独自面对,不仅为我自己,更为了我所关心的人,是么?」  艾尔莎一脸崇拜地道:「无月,你说得太好了!这才是一个好男儿~我和北风姊姊早就看出,你跟那些纨绔子弟完全不同,虽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,却对府中上下人等个个温文有礼,从不恃宠而骄、气势凌人。精卫队这些兄弟姊妹们,都很庆幸摊上了一个好少爷哩!哼~若是再多一个象大小姐那样的少爷,大家可就有得苦头吃了!」言来忿忿不平,对周大小姐的不满之情溢于言表。  无月摇头道:「我心里很明白,我跟北风姊姊和你,以及府中精卫队员们一样,都是夫人收养的孤儿。唯一的差别,就是我跟在她身边而已。不知怎么,看见你们我就感觉很亲切,你们都是我的兄弟姊妹,我为何要拿架子?又有何资格盛气凌人?大姊跟夫人即便打断骨头还连着筋,如何能跟她比?」言来颇为动情。  艾尔莎道:「别人可不一定也这么想。对府中精卫队弟兄们倒也罢了,对那些丫头,你可不能老是象从前那样亲近,大家渐渐都大了,许多女孩已暗中把你当作春闺梦中人。若非夫人镇着,早闹得不可开交,恨不得把你五马分尸啦~」  无月失笑道:「姊姊就喜欢拿我开玩笑!对了,别老说我,说说你把,老家那边还有亲人么?」  艾尔莎眼眶一红,摇了摇头:「我跟北风姊姊她们四个一样,都是九部之乱的遗孤,怎会还有亲人在世?要说亲人,就只有北风姊姊了,她一直把我当亲妹子看待,可惜她如今生死不知~」两行清泪,由粉红玉颊缓缓滑落,流到嘴角边,已被冻成冰!  无月替她拿掉脸上冰条,柔声安慰道:「其实,我也一直把你俩当亲姊姊看待的。」  艾尔莎泪眼婆娑地看着他,轻声道:「我知道,我也好希望有你这样一个善良可爱的好弟弟!」  无月笑道:「别伤心了,再哭的话,姊姊的花容月貌都要变成冰糖葫芦了!」  一句话逗得艾尔莎破涕为笑,嗔道:「还不是被你给招惹出来的!唉,我真是好奇怪,但凡你身边的女子,跟你在一起时,一个个都会变得跟你一样多愁善感,我一向活泼开朗,居然也不例外……」  无月道:「说点儿轻松的,姊姊今年该满二十二了吧?有合适的人了么?我听夫人说起过,下四旗那些旗主和副旗主们,对你和摘月、飞霜、彩虹几位大美女可是仰慕得紧,多次找夫人提亲,不知夫人是如何打算的?」  艾尔莎道:「关于这个,夫人倒是征求过我的意见。」  无月问道:「哦?那你怎么说?」  艾尔莎眨了眨美丽动人的大眼睛,说道:「我回答夫人说,我要跟着北风姊姊,没答应……」  无月说道:「女孩子总得有个归宿,老跟着北风姊姊也不是个事儿呀?再说,她也可能嫁人的,你们女孩子的心思,真是搞不懂。」  艾尔莎道:「她即便出嫁,我还是跟着她。不过,你舍得让她嫁人么?」  无月瞪眼道:「当然不!要嫁,我也得求夫人,把她嫁给我!」  艾尔莎认真地道:「我们姊妹俩早有约定,今生今世永不分离!若你将来娶了她,我少不得也要到你府上讨碗饭吃,不知到时你是否肯赏脸?」  无月噗嗤一笑:「我府中可养不起吃闲饭的人,让你做丫鬟或是保镖吧,太过委屈你,也太不给北风姊姊面子……」  艾尔莎眨了眨眼睛,笑道:「既然你那么为难,我倒有个好主意……」  「哦?愿闻其祥。」  艾尔莎笑道:「那就一并娶了我吧。我想,不管是做妻还是为妾,我都能胜任,不会在你府上吃闲饭。」  无月怔了怔,继而笑道:「娶媳妇也兴打包呀?姊姊也太不把婚姻大事当回事儿了,若北风姊姊喜欢上一个恶棍流氓,你也一并嫁给他么?」  艾尔莎低声道:「还好,她爱上的不是恶棍,而是一个风流而不下流的流氓。更重要的是,我也不幸爱上了那个流氓……」言及于此,她已晕红双颊、娇羞无限,把脸埋在双臂之间,不敢再看无月一眼!  无月揽住她香肩,艾尔莎顺势靠进他怀里……  二人好长一段时间没说话,只能听见彼此『砰砰砰』的剧烈心跳声。  良久良久,无月才长叹一声:「姊姊是一位好姑娘,难道你不知道,跟了我不知要吃多少苦头?夫人和大姊那脾气,你也知道,我一直都很担心,北风姊姊将来会受委屈,你又何必自找苦吃?」  艾尔莎道:「你见过飞蛾扑火么?明知要死,仍要追求那一生中烈焰焚身、最为绚丽耀眼的辉煌一刻!北风姊姊求仁得仁,她做到了这一点,虽挣扎于生死之间,但得到一世真情!我太了解她了,她没有遗憾,因为她已燃烧过一次,即便付出性命,她也认为值得!对我来说,无论将来吃多少苦、遭多少难,我也愿做那只飞蛾,你的爱,就是那熊熊烈焰!我唯一担心的是,你不喜欢我……」  无月吻着她那光洁雪白的额头,动情地道:「固所愿也,不敢请耳,幼时伙伴们称姊姊为冰雪美人,我心仪姊姊寒梅傲霜的风姿已久,能得如此美人垂青,那是我前世修来的福分,我怎会不喜欢呢?」  但觉怀中美人香肩抽动,似在哽咽,惊道:「姊姊哭了?可是我说错了话,惹你生气了?」  艾尔莎抬起泪眼,深深地、深深地看着他,哽咽着道:「这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刻!我会永远记住昆仑山这片白桦林,也会永远记住这样一个夜晚!请允许我发泄一下……」  无月伸手轻抚她冰雪般美丽的玉颊,但觉冰雪般寒冷,因为上面有数条由眼泪凝结而成的冰柱。  他捧起玉颊,美人痴痴地凝注着他,一瞬不瞬。他低头吻向那些冰柱,由右眼角到右唇角,用温热的双唇将其融化,吸进嘴里,有点咸,也有点涩~然后是左眼角到左唇角,最后吻向那双淡红樱唇,挨挨凑凑之间,点燃起二人胸中激情,传递到心灵之窗,不时有火花闪现……  「我爱你~」美人声音颤抖。  「我也爱你~」少年深情款款。  鹅毛大雪还在不停地下,白毛风还在不断地肆虐大地,那件风氅之上已堆满积雪,渐渐地,越堆越高。  然而在二人心中,此刻天地万物已停止流转,时光留在最美妙那一刻。少年急促的呼吸、少女轻微的娇喘似有若无,已和大自然之威融为一体,既突兀却又是如此和谐。  或许在二人心中,希望时光就此停止……  无月的呼吸越来越急促,美人娇吟声也越来越大…… (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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